洁洁白醋

a或b
a和b

“你说如果雨停了 我们就在一起”

【大薛】《夏虫国》


梗自#

①《庄子集释》中选段:
“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②动画《夏虫国》:
这里的人们从未见过冰和雪,他们总在冬季来临之际就匆匆死去。

旅行者大 x 岛民(?)薛







“我真想去看一看雪。”

哪怕就一回。




1


张伟是被海浪无意间冲到这座岛上的,他的船几度要搁浅。狼狈不堪。

几夜没睡的他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段路,直到看见那块灰白色的石头。


这里是“夏虫国”。他没有听过。


不过张伟不在乎。他是一位自由旅行者,从不在意海浪将他推向何处,只要不被巨浪吞没,只要不遇到食人族,他认为并没有什么大问题。随波逐流总能带来惊喜。



就是这国的名字真奇怪。

夏虫。


这是一座南方的国度,很少人知道这里。


张伟向城里走去,他能听见看不见尽头的青苔小路那头喧闹的声音。他要找个地方歇脚。




2


现在是夏天。天气燥得很,阳光大好的时候几乎能将人烤熟,但雨也是说下就下的。

一点儿情面也不给。

树下根本躲不了雨,张伟还是湿透了,但好歹浇熄了些许难以言说的燥闷。

向上伸展的树枝根本支撑不住雨水,水珠顺着叶片一滴一滴的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又偶尔闷抑的声响。有些时候还会落在张伟的头上。

他绿色的刘海湿的贴在脑门。特别滑稽。烦躁的理理却没用。

一个笑声在他头顶响起,吓得他手一颤,刘海都呼脑门顶。抬头一看有个小孩儿坐树干上看着他笑眼盈盈的,黑色的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却很柔软。

“对不起啊,看到你觉得很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丝毫没有道歉的觉悟。张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问他你是谁。

“岛民呀。”一副你不废话的口气,男孩晃着白净的脚丫像荡秋千一样自在,大大的好看的眼睛弯起来,张伟生不起气,“你是外来的人吗、雨好大,你要不要来我家躲躲?”


自然到没朋友。


张伟都惊了,“嚯现现现在的小孩儿都不怕人口拐卖了吗?”

“你在说啥啦。”男孩翻个白眼,一步步跳下来。


站到张伟面前的时候张伟还目瞪口呆着。

就已经自顾自开始介绍自个了:“你好呀我叫洁洁。”
洁洁介绍自己的时候又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有雨水顺着他白净的面庞流下来,钻进他的衣领。


他比张伟整整矮了一截,看上去应该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3


从夏天开始张伟就在这里了。现在秋天了。
其实他留下来的理由很奇怪。


第一回遇见洁洁的那天,去他家路上的时候张伟告诉洁洁自己是被风浪卷到这儿来的,是一个漫无目的的旅行者。可洁洁听到以后睁着大大的眼睛在雨里问他。

“旅行者……那你见过冰吗?”

他的睫毛被雨水糊的一颤一颤的,晶莹的水珠挂在最卷翘的尾部,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张伟能听见某种激动的味道在缓缓喷发,他虽然不明白原因,但的确能感受到。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洁洁就抢着说。

“你一定见过!”

复而又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声音压下来,小小的,细细的,像是委屈的呜咽、也或许是那时候的洁洁耍的小把戏。




“你可以带我去找冰吗?”

张伟后来说考虑考虑。




4


洁洁长得很快,到秋天看上去几乎就和张伟一样大了。


夏虫国的人惯于在史书里学习。
每一个人都过着独居生活,相互依存只存在于邻里之间偶尔的帮助,尽管几乎每个人都是好友,于是这时候史书就显得格外重要。他们长大以后首要的任务就是要在秋天快点找到一位伴侣交配养育下一代。

原因洁洁没有说,甚至这件事儿他也没有对张伟提起,都是后来张伟自己发现的。


他们熬不过一个冬天。甚至压根等不到。


洁洁不想像其他人一样,放弃他心里藏着的小小的心愿。

那个起初他红着脸对张伟说出的请求,他从来都没有忘记。就像张伟永远也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洁洁的样子。



相爱对于他们来说似乎过于简单。

晚上的时候,他们坐在屋顶,爬山虎顺着地缝边缘攀上最顶端的屋脊,夜风吹的细碎的叶片舞蹈。张伟开玩笑凑过去亲洁洁的眼睛,被故作一脸嫌弃的推开,又最终拥抱在一起。

他们一度无话不说。从遇见的时候起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契合的灵魂,或许人生无论长短几何,总会存在某一个人,与别的人都不一样,就是那样,两颗心特别特别的近,特别特别的近,直到融在一起。


他们像是一个人。其实是两个人。


有时候可以在屋顶聊很久。有时候夕阳出来,天角的曙光落在两个人的面庞,由微弱的橘色,镀到亮晶晶的金色。



夏天过去的太快,秋天已经来了。洁洁不能再等了。他知道。

他捏捏张伟的手心,忽然间很认真的说起话。

他说,我想去看冰,还有雪,张伟,也许如果离开这儿我…我、就不会死了。

洁洁看上去好固执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光,可能还有漂亮又心痛的水雾。

他没开口说我爱你,我爱你。可是他在心底这样对张伟说。就紧紧抓住张伟粗糙的手心。他看着张伟愣神了好久,然后才沙哑着嗓子说好。



在茫茫的夜空下,他们的头挨在一起,柔软的摩擦,等待着下一个明天,缓慢的到来。




5


他们走的那天,天气已经转凉了,风吹到洁洁的身上的时候,他整个手都变得凉凉的,走路都有些抖。

陆续听到街上有哭泣的声音,推开门,平常很喧闹的街市上渐渐失去了人烟。

张伟就这样牵着他的手,向他放在海边的那条刚修好的船走去,除了问他冷不冷,张伟一句话都没说。就是手从头至尾没放开。


一路上谁也没碰见。没有道别。永远不会再见。



船摇摇晃晃的在水面上划动,洁洁最后一次回过头来看自己的家,还有那栋红色的房子。

爬山虎染上了黯淡的黄色。离他们越来越远。直到这座小岛变成一个点,逐渐消失在天际。


他们坐在甲板上,洁洁裹着一条大毯子,伸着手触摸冰凉的海面,溅起的一片片水花染湿了他的袖子,还有棕色的船身。

“我带你去看冰。还有最漂亮的雪。”他想起张伟那天晚上的承诺。觉得很幸福。他就快要见到冰和雪了。



破了边角的那本厚重的史书里,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千万年前留下的字句。那个他从小就抱着的愿望。

终于要实现了。




6


在他们离开上一个露宿的海岛之后,天气就越来越不好了,连空气变成凉的,像尖锐的锥,几乎要刺伤洁洁柔软的皮肤,他白色的好看的脚腕已经开始冻红。


张伟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嘴里哈着气为他取暖。手指紧紧的贴着。

洁洁窝在张伟的怀里想,他们说的冬天终于要来啦。


连寒冷都不怕似的激动的心跳。



7


那天晚上他们在船舱里睡觉,冰凉的风从夹板的缝隙吹进来,虽然风不如外面那样刺骨,但仍旧足以令人担忧。

张伟的手臂搭在洁洁的腰上,紧紧的圈着他。他们一起在迷迷糊糊的睡意里等待着几乎快要习惯了的清晨。

张伟先醒过来,有种奇怪的预感。他扭过头去看窗外,小心地悄悄地抽出一只手来,指尖触在窗上。

外面一片苍白,旧日里蓝色的轨迹被一片雾蒙蒙的白色吞没。



结冰了。

冬天已经来了。



洁洁很开心。他差点激动的跳下船,想踩在看上去硬硬的白色冰面,但他已经没有力气。
寒冷将他禁锢,失去力量,他只能坐着,或者紧紧的靠着张伟,就连点燃的炉火都没有办法令他好转。





第二天晚上,他们相互靠着坐着,挨得紧紧的,就像每一天,每一夜,每一个早晨。洁洁侧过头去亲张伟的脸颊,很暖很暖。他的嘴唇快要失去温度。张伟其实好害怕好害怕。

他说洁洁我爱你我爱你。一直说,一直说,怕再也没有时间。再也没有这些日日夜夜。



洁洁笑了。疲倦的眼睛好久都没有见过的闪起光亮。他忽然觉得脖子痒痒的,抬手去摸。

一片晶莹的雪片被他抓住,又陆续有一些从天空飘下来,躺在手心。

“下雪啦…张伟……”他的声音微乎其微。他猜,这是最后一次感受到张伟紧紧的拥抱。原来这就是被一个人拥有的感觉。原来这就是,冰,雪,还有爱人。



“洁、洁…洁洁……”他快要听不清楚了。




“我也爱你呀张伟。”

张伟承诺要带他去找冰雪的时候没有说。

洁洁,其实我觉得它们都没你好看。


他的头发被雪片打湿,眼睛里渐渐失去光彩。张伟想起第一次见到洁洁的样子。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fin-

可能可能还有一个番外。
非常非常感谢观阅:)




【大薛】真实世界 3


前文在这里:  1  2

*1梗自电影《楚门的世界》
2存在自己改编的设定。

这里的一切关系都是假的,只有主角是真的。大概是这样的一个世界。

*不妥删



#


张伟站在海边上,打着颤的腿儿根本没法儿动一动略大的步伐,只能原地扯起又落下。

他都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被人叫来接了这一单。绝对不是业务做不够要裁员的原因吧。他根本不怎么在乎。

反正最后就是来了,桌上乱七八糟摆的报纸杂志零零碎碎的物品没有来得及收拾,更加没有注意到桌上多出来的棕色信封。甚至连白眼都没留给对桌的同事,挎着自个儿的小包骑个小单车就走了,下车的时候他脱了外套露出套在西装里边的粉色t恤,边儿都给他捏的皱巴巴的。
内心忐忑犹豫纠结了没计算过的几十百来回终于还是咬咬牙买了票。



那个售票员应该是觉得张伟有毛病,反正刚才看他眼神极其扎心。

张伟这才想起来自己翻白眼的技能来。


无论怎样吧反正这回还是动不了,船上乘客都满了,像是都在等他。但眼神一点也不着急,就像料想到他的退缩一样。
张伟虽然可能有觉得奇怪,但脑子这会已经不怎么管事了。吧啦一下一片空白。


海浪拍着小艇冰冷的侧壁,摇摇晃晃的模样就像是张伟这时候的样子,他觉得挺丢人的吧但还是要坚强一点面对人生。

这才不是安慰。

下定决心。眼睛里涌上一股坚定劲儿来。令他自己都骄傲。

他回过头大步走向他掉了漆的破单车,反正不行就是不行。呸不是生理不行,就这事不行。不行。

说不干就不干。
该怂还是得怂。有时候又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成了个破保险推销仔。


也不管最后怎样了,张伟没有回办公室,他懒得解释一切,于是把车随意停在街上的某个角落就漫无目的的散起步来。

倒霉这事谁也没法说。要倒霉就倒霉到底。他干脆懒得怕。就是路过喷泉的时候心有余悸扯扯包,大踏步样的往前赶紧跑了几步。



张伟看见路边摆摊的几个大爷大妈,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抬头望向他的时候却没有期望留客的神情,只是有些随意的吆喝起来。

那词儿叫啥来着。逢场作戏。

连路边卖报纸的小孩也看起来无精打采。


张伟这么想,或许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就是以前怎么没想过。他只觉得经历了上午的事情,这周遭的一切看上去都像是反反复复的情景。花花绿绿的人忙忙碌碌的走。谁也不认识谁,但谁都看上去眼熟。



他怀疑自己得了神经病。其实从小到大他的世界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不存在梦想,也不存在勇气。该怂就怂,记不清就不去想了。他是这样吗。他是这样吧。


他忽然想回家了。他的人生好像一切都没有原因。低垂眼睛,地上的小石子被他踢得一滚一滚的。



张伟是在路过某个街角的时候改变主意的。他似乎从未注意过这里。由于很少上街的缘故,其实对周边也并没有特别熟悉。如果不是这段美妙的音乐,他根本不记得这里开了一家音像店。

那台破旧的留声机颤抖的旋转着,触及黑色胶面的金属色尖牙在店里日夜生辉的光下忽明忽灭的晃来晃去,喇叭花很可爱。



张伟瞪大了眼睛,耳朵边轻柔拂过的风带来难以言说的节奏,一上一下跳跃着。不是诉说爱情。像是在解他的愁一样。像是特地为他唱的。

那刻在黑胶唱片上,呐喊还是嘶吼,又其实都不是的歌曲。
歌手仿佛只是在叙述,描绘他遇见的故事,他的人生,他以为只有自己感受到的惊慌失措。

“围观的自愿的做崇拜者。
贪婪的欺骗着 初学者。”

莫名。


磁铁一般吸住张伟的脚步。他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每一句歌词都清清楚楚的砸在了那无限涨大的心脏。刺破皮肤。流入血管。

就像站在漆黑的巷口毫无出路,但此刻好像有人能明白他一直以来忘却的东西。在血液里沸腾的东西。自内而外。他不想说出来的,脆弱的软肋。

张伟伸头去看,可是黑胶上面没有任何的字,中央空白的围了一圈。

“你曾经听过这首歌吗,先生。”

一个声音隐隐约约的从身后而来。


张伟回头去看。
可是没有谁在那。
对面的书店关了门,可能是风吹的,门上系着的风铃丁零当啷的响了一阵,书店已经挂起了歇业的牌子。



仿佛一切只是空气里停滞的瞬间留下的余音。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街市更加热闹。

这间店很普通,似乎连顾客都没有。

一切都恢复正常。



可张伟骑着他的小单车回家的时候,眯起眼看着远处定格的夕阳余晖,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fin-





【大薛】真实世界 2


前文在这里:  1

*1梗自电影《楚门的世界》
2存在自己改编的设定。

这里的一切关系都是假的,只有主角是真的。大概是这样的一个世界。



*不妥删



进度有些慢反正我慢慢填。

#

经历了那几个反反复复原地打转的人。



张伟穿过层层人群向前快步走去,老实说他并不是害怕上班迟到,他甚至并不在乎这份工作。只是总有什么东西仿佛强行剥夺着他选择某些事情的意念,从而迫使他的生活轨迹连自己都琢磨不透。

在那些奇怪的画面无数次跃过脑子,怀疑不断生长的瞬间。张伟忽然想起早晨醒来的时候,他睁开双眼,天花板划过阳光透过窗帘的影子,一道又一道。像昨天一样。

他想再睡一会,但却没有丝毫倦意。

明明好像很多事情都没有想通,可每当第二天来临,一切忽然就恢复正常,像是正常。


有人擦过他的肩膀,若有若无的轻微的触碰唤醒陷入回忆的人,回过神来的张伟下意识的曲手拉了拉侧挎在肩上的背包。这个轻飘飘的背包只装了几张写满字迹的纸。有麻木不仁的保险单,还有密密麻麻的乐谱。

他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写歌,忘记为什么自己对跳跃的音符如此的敏感。有关音乐的只言片语都能将他的灵魂吸去。



可现实是他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卖保险的职员。




来来往往,纷纷扰扰,他仿佛独自站在人群中,又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渺小微观无人知晓一般。他要去工作,却在今天才真正感觉这二十几年来活的特别的迷茫和不知所措。




到底哪里不对,有太多不对,他也许不是不知道,不是找不到原因,可他总会记不起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都不会纠结下去。

他想回忆那时候关于梦想的决定,为何音乐就这样快要消失在他的人生轨迹。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来,张伟低头拽拽包想找手机,可是更加突兀的是一个用力的撞击,意想不到到几乎让他有些吓到。更加懊恼的是没有挂稳的肩带与肩膀摩擦,迅速随着平衡感一向不好的他整个人的侧倒,向距离张伟不过几厘米的喷泉池摔去。

张伟一屁股坐到了池子边上,细碎的水花在西服外套上留下些许印记。

沃去:)。条件反射骂道。没长眼睛还是自个今天太走狗屎运!……?张伟摔得屁股疼,愣是懵了好几秒。等到反应回归再去找人已经来不及,厚厚的人群将罪魁祸首的身影掩去。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倒霉过,回头看包的时候手机已经不响了,安静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防水手机归防水吧,但别的东西呢……整个包浸入水里岂不是所有东西都湿透……。虽然他心里可能不在意那些保险。业绩如何也不过混口饭吃。养家糊口。这不像他,或许。他总这么觉得。


拉开包的时候,墨水都快顺着湿漉漉的纸面滴下来一样,总而言之画面十分壮烈。

狗狗眼耷拉下来。光芒散去。



他大概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无论是不是他记不清过去的某些事情。至少这一刻莫名的。刚才满腔的怒火一瞬都化作委屈。无处可说。源头也无处可寻。就像他的人生,找不到缘由的难受。



音符变得模模糊糊,阳光透过薄薄的纸面,刺得他眼睛生疼。生理反应的眼睛酸疼。



今天是奇怪的日子。像是一切的开始。他看不清过去,也看不见未来。

八点半的天空很蓝。
张伟丢掉了包里的一切,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人群没有散去。
但世界很安静。
令人窒息。

隐约好像能听到颤抖的笑声,在天空的边缘回旋。





-fin-




【大薛】真实世界 1

梗自电影《楚门的世界》

这里的一切关系都是假的,只有主角是真的。大概是这样的一个世界。


*不妥删





1


张伟最近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奇怪。
也可能是他自己很奇怪。


说到底事实上一切并没有任何的变动,也不是过于平淡这样的理由,仅仅是他总觉得有某些地方不对劲。


他在早上起床梳洗的时候认真的理了理思绪。镜子里的他没有什么精神,一双眼睛肿的像死鱼眼那样难看,好几天没认真剃过胡子。手指拂过下巴感到一阵酥麻的刺碰。





比如他新婚的妻子,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在大学认识她然后与她相恋,也记不清自己怎么会冲动到在毕业一个月不到就与她领证结婚。

妻子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关心和在乎他。他这么认为。尽管她每天都起的早早地为他准备早餐,温柔地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但那眼睛里丝毫没有任何能够打动他的情感,也感受不到爱意,他总觉得很多东西都虚假到极致。

朦胧又隐晦。



比如他的工作,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徜徉在音乐之旅上的未来,打着旋发光的宇宙天际,广阔无垠的他向往的未来。可他没能实现他的梦想,从小就怀着的愿望破碎的实在突然。
他莫名其妙在毕业以后成为了一个卖保险的傻子。他真的想不通。



再比如他总记不清深夜里发生的事情,无论是与妻子之间是否有过情事(他们接吻过吗他在思考),或是他做过的梦境,只要躺到床上不到一分钟他就会感觉疲惫不已,而后发生过什么都记不得了。一觉到天亮,从小就如此。


以前他觉得一切大概都取决于命运。
但这一切是不是实在是太过于顺理成章又其实无厘头?




他拖着自个的豹纹拖鞋缓慢地从楼梯上走下去。看着妻子穿着白色护士服忙碌的背影 愈发感到恐慌。


他想起那天早晨。普通的像是每一个早晨。




除了那句惯性的“祝你早午晚都好。”

他经过花园的时候跟遛狗的帕克打了个招呼,帕克家养的那只黑色的大狗热情地攀上张伟的裤子,虽然每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他还是心惊肉跳得向后退了一两步。脸上挂不住尴尬,“嗨虽然吧我明明明白...狗老师可能觉得我太帅所以特别喜欢我..”

但还是会怕。



他真的可能有些怕狗。巨型犬总能让他想起儿时在码头看见的张着血盆大口口水滴答滴答落在木板上的大狗。

年幼的张伟差点被他追着跳进大海。多亏自己那时候跑的挺快。




张伟打开车门,烦躁地坐到驾驶座上,他被最近乱七八糟的想法烦的受不了,手指落在方向盘上开始不断地敲击着,打出他今早上厕所的时候写在脑子里的几个节奏。零乱又富有某种规律。

困倦的几乎要闭上的眼眸在看见后视镜里照出的那个推着婴儿车的黄色衣服的女人的时候一下子惊醒。


等等,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个人刚才不是已经走过这儿了吗。张伟怀疑是自己弄错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

直到那个挽着爱人的男人,领着报纸的老人,踢着皮球的小男孩,第二次出现在后视镜上,他敢打绝对的包票,这几个人都在十分钟前走过这条路。一模一样的路。一模一样的后视镜。




这是怎么回事。就像是时光静止,还是无限循环。



他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还应该继续观察。但现在的时间显然不充足。上班时间快到了。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富有磁性的男声预报着一周的天气,都是晴天。发动机发动的声音险些盖过他的。

“大海实在太危险了不是吗,总有人差点被卷入深渊。”

那个男声衔了一丝不明确的笑意,善良的语言提醒着谁。




在那个黄衣女人第三回路过后视镜的时候,张伟抿起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车子在半分钟后消失在道路拐角的地方。阳光落在树枝留下一道长长的颤抖的影子。就像刚才张伟心脏跳动的一个瞬间。

我去,这也太奇怪了吧?






-tbc-






希望之城·片段

太棒了😭😭

吃糖不蛀牙。:

 


大薛智障无差...反正都是清水


设定来说,就是有异能力的大逃杀吧


游戏地点叫“希望之城”,事实上是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的废弃空城。


这只是我最想写的片段之一,既不是开头,也不是结局


……不过写出来的字数远超出我的预料。


真的很长...大概一个片段写得比日常更新还长的..只有我了...


嗯?为什么不写全部?


因为...


感觉不会有人看...


干嘛要写那么多字...


毕竟我...


这么懒...


几个月都不写东西...


 


 


正午的阳光被废弃建筑物的窗框切割成规则的田字,抚摸过斑驳的墙壁,沉默地投在病床上。


分明暮春时节的日头,却已有了入夏炽热的预兆。


 


强光刺激得病床上冷汗涔涔的人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


睁不开眼。


 


薛之谦反射性地抬手虚遮着光线,透过指缝的视野里,悬于中天的太阳明媚得有些不真实。


若有似无的风懒散地撩拨着肮脏的白色窗帘。


他眯起眸子,大脑迟迟无法正常运作。


 


这是哪里?


 


陈旧的灰尘味道里,他隐约辨析出一丝消毒水的气息。


哦,是了,失去意识前他在一座废弃学校门口找到了他的队友。


看摆设应当是学校医务室。


 


队友……


他嗫嚅着这两个字。


猛然间瞳孔紧缩。


记忆刹那间山呼海啸地涌挤进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


 


女孩校服上绽放的红色。


跌入他怀中轻盈得如同一捧摔散的蔷薇花瓣。


她微微笑着。


遗憾却又释然。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胃里突如其来的一阵翻江倒海,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薛之谦扶住床头,探出半边身子控制不住地干呕。


  
 


大张伟端着搜刮到的少许医用器材匆匆回到医务室房,隔着玻璃正看见薛之谦扶着床头干呕。


正午的阳光打在带着血污的白色衬衣上,强烈的明暗对比让他嶙峋的背部骨骼纤毫毕现。


 


他不知道自己突然中断在门口的脚步声已经让薛之谦警觉起来。


等大张伟自以为足够轻柔地推开门,病床上的人正微仰回身子,单手握着Desert Eagle指向他。


薛之谦抿紧唇努力稳住紊乱的呼吸,明亮的眸子里充斥着警惕和暴戾。


 


是那个女孩的枪。


大张伟伫足,对着枪口走了半秒神。 


 


薛之谦看清来人后,瞬间松懈下来,竟有些虚假的精神支撑撤去后摇摇欲坠的意思。


大张伟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扶住他的胳膊。


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不受控地微微颤抖着。


 


“没……没事。”薛之谦尽力扯出勉强的微笑。


一股温热正伴随剧痛从肩头蜿蜒而下。


血色干涸的袖管已经看不出变化,然而顺着手腕蜿蜒的猩红转眼间就浸透了一片床单。


显然昨晚的枪伤正嚣张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大张伟拧着眉抱怨:“您这叫没事啊?没事您走两步来。”


薛之谦哭笑不得:“大哥!我只是说句客气话而已啊大哥!”


大张伟没接茬,只将他扶起,靠墙坐好。


 


等他握着已经消毒好的剪刀和镊子半跪在床上时,却对着薛之谦伤口生生打了个寒战。


经过一夜的血液反复流淌和凝固,衣服的布料已经与伤口已经黏在了一起。


血肉模糊。


薛之谦已经做好了接受剧痛的心理准备,死死地抓着床沿。


大张伟却迟迟没敢动作。


许久,才深呼吸一口气,闷声道:


“如果疼得厉害,你就咬我,千万别咬舌头。”


薛之谦看着眼前人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离我最近就是你的脸,咬你鼻子还是眉毛啊?”


“您要乐意您咬我那祖传挑染都行。”大张伟没好气地怼回一句。


薛之谦兀自笑了会儿,把大张伟递过来的一叠医用绷带咬在嘴里,做了一个深呼吸。


“动手吧。”他含糊而坚定地说。


  


 


悬浮在阳光中的细碎浮尘像失去重力般静止着。


薛之谦一手扶在大张伟背上,一手紧紧攥着床沿。


他能感觉到冰凉的金属器物小心翼翼在伤口里翻动试探着子弹的位置。


额上因疼痛沁出的汗不停汇聚滑落,勾勒过他的脸部轮廓后,无声地隐匿在领口之下。


大张伟看起来一点也不比他轻松,本就是容易出汗的体质,此刻神经紧绷将近半小时,整个人仿佛是刚从水下打捞出来的一样。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紧张。”薛之谦勉强出声,试图让他放轻松一些。


大张伟没有回应他。


剧痛让薛之谦也没心思再去宽慰别人。


 


关二爷当年刮骨疗伤的痛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望着窗外,恶狠狠地腹诽。


 


打伤他的游戏参与者已经出局。


“遁形”能力者的辅助武器是远距离杀伤性武器,想起来都令人后怕。


若不是……


薛之谦轻抚着床头的Desert Eagle,心脏又被攥紧。


 


 


他原本是追着“暴力”去的。


那女孩看起来还是个学生,身手矫健得异常,他最初判断女孩应该是“速度”。


同是辅助型能力者,才胆敢孤身追杀。


这一场追逐战停止于荒芜的游乐场,在这座没有活物的“希望之城”中狂奔近两公里的路程,女孩丝毫没能跟薛之谦拉开距离。


 


等薛之谦惊觉自己判断失误的时候,女孩已经站定在十步开外。


 


她转回身,城市寂静的霓虹灯打在她的脸上,明灭起伏。


女孩咬着牙狠狠道:“没人教过你辅助能力者不可以单独行动吗!”


语调中恨铁不成钢的怒意让薛之谦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女孩猛然冲上来掐住他的颈子,将他死死压制在旋转木马的围栏上。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震碎他的背部骨骼。


气力之夸张,薛之谦全然没有反抗的余地。


 


竟然是“暴力”!


薛之谦震惊。


 


女孩还在继续加大手上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的颈骨即将轻易地折断在这个女孩的手中。


原本还算清秀的女孩的表情狰狞起来,阴沉缓慢地说:“信不信我现在就能结束你的游戏时间。”


锈迹斑斑的栏杆发出濒危的呻吟。


薛之谦没有挣扎,只是绝望地闭起双眼。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能做的只有尽力让自己输得不算太狼狈。


 


盯着他轻颤的眉眼片刻,女孩的怒意才稍许平息,手上的力道略有松动。


“砰!”


 


一声枪响,在薛之谦的十二点钟方向。


 


几乎同时,薛之谦的肩上伴着剧痛绽开一小蓬血花。


女孩立刻撒开衔制着薛之谦的手,一个旋身后手中已经多出一支Desert Eagle,毫不犹豫地朝着枪声来源开出一枪。


Desert Eagle的巨大后坐力被她轻易消化,几乎没有停顿地又是一枪。


枪声回响在空旷的游乐场,再没有任何异常响动。


 


薛之谦单膝着地,吃痛地按住伤口,女孩后退几步,弯腰将他拽起来。


“是‘遁形’,他杀了‘诅咒’后拿到了‘诅咒’的P226,目前是最危险的玩家。”女孩解释着目前的情况,目光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最终目标锁定在某处,微微眯了眯眸子,低压声音,“我掩护你,你赶紧离开。”


薛之谦惊诧:“你要放我走?”


她没有道理放走一个落单的辅助,养虎为患她该懂的。


女孩没有回答他,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对轻盈的双刀,朝着紧盯的那处狂奔而去。


她要节省Desert Eagle的子弹,也要利用自己的能力持续时间。


 


那对双刀!


薛之谦认识那对刀,是游戏半场偷袭他的“束缚”的辅助武器!


原来那时候开枪救他一命的竟然是她!


薛之谦看着女孩挥起双刀向空气砍下,竟逼得“遁形”惊慌中显现了轮廓。


“遁形”一个闪身,又隐去了踪迹。


 


薛之谦稳住心神。


他能力是“感知”,一定时间内能够觉察以自己为圆心、直径二十米空间内任何风吹草动。


“感知”专克“遁形”,只是他的能力使用次数只剩三回。


按理说,在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暴力”的能力难以施展,定然落败。


而他克制“遁形”,即使补刀失败,全身而退是毫无问题的。


他此刻就该等两个进攻能力者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但是他毅然发动了能力。


 


在这场因欲望而参与、以性命为赌注的生死角逐里,他不相信有人会无理由搭救随时可能敌对的陌生人。


一定有什么他尚未察觉的隐情,他隐约感觉这很重要。


 


“你的十点钟方向五步距离。”薛之谦说,“当心,他手里上匕首。”


女孩闻言,顷刻间迷茫尽散,提刀就往无风自动的几片落叶处砍去。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呼后,刀锋滑过的地方,凭空弥散出一丝血腥气。


“背后,当心匕首。”


 


女孩轻松格挡住“遁形”的杀招后,不辨情绪地对薛之谦说:“你不该暴露能力,会死的。”


“最急于除掉我的只有‘遁形’,你干掉他我就不至于太快出局了。”


薛之谦集中精神感觉着“遁形”的动向,随口应付着。


 


“他朝我过来了。”


薛之谦说完便按着伤口后闪了几步,留给“暴力”冲上来横挡在自己面前的空间。


 


突然心脏一震!


还有一个人!


就在他后退的时候,从感知范围边缘一闪而过!


薛之谦回头望过去,却没能看到半个人影。


 


“当心点,附近还有参与者。”能力是不会出错的,薛之谦低声提醒了女孩一句。


招架住“遁形”的女孩略一点头,凭感觉狠狠一脚踹向了看不见的对手。


薛之谦听见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完整地承受下了“暴力”能力时效中的一脚,“遁形”顷刻飞出了一丈有余,狠狠摔下,终于显现出正身来,猛地吐了几口血。


 


竟然也是个女孩子,二十来岁的模样,齐肩发烫了内扣,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堆领毛衣,搭配着格子春裙和绒面小靴。


看见“暴力”提刀走向她,惊慌地挣扎着向后退。


薛之谦忽然出声。


“等一下……”


薛之谦制止的话还没出口,“暴力”已经一刀插进了她的心脏,再一用力,整个刀从“遁形”的背部穿出。


“遁形”抓着刀刃剧烈挣扎起来,指甲修剪得精心的手被划得血肉模糊。


足有两分钟,“遁形”的挣扎才渐渐停止,一阵痉挛后终于没了声息。


 


薛之谦慢慢拧起了眉。


 


他的表情变化女孩都收在眼底。


“从三十人到目前只剩下七人,你竟然还有恻隐之心。”女孩确认“遁形”的确已经死亡,才抬起眼,“连这姐姐都知道游戏的残酷,直到最后也没有哭喊求饶。”


对逝者带着些敬重,对薛之谦也没有嘲讽。


她只是在叙述事实。


他们腕上的提示器轻微震动之后传出了平板的男声。


 


“27号,出局。剩余玩家:六人。”


 


女孩的能力时效已过,没有力气抽回武器,只能任由它留在“遁形”的尸体上。


像一个沉默而执着的殉道者。


 


她俯下身去翻尸体腰间的枪套。


出乎意料之外。


空的。


那里本该有一把P226!


 


“她不是‘遁形’。”沉默许久薛之谦终于开口,努力在脑中翻找着零星的记忆,“我之前有跟‘遁形’打过照面,虽然没看见他,但我知道他穿着皮鞋,比我高出五公分左右,身上有烟草味……他应该是个男的。”


女孩立即挽起尸体的袖子,细腻的肌肤上,刺青般篆刻着参与者的印记。


“她是‘复制’。”女孩咬了咬牙。


与此同时,对枪械熟悉的她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


 


薛之谦甫一惊觉他的感知范围出现了不速之客,女孩已经跳起来拦在他身前,双手端着Desert Eagle指向某处。


 


同时发出的两声枪响。


 


这一次,来不及发动能力的女孩被Desert Eagle巨大的后坐力冲得向后仰去,原本该命中她心脏的子弹打穿了肺叶。


薛之谦脑中一阵闷响,完全没来得及思考,凭借本能接住了她。


就像接住了一捧散落的蔷薇花瓣。


薛之谦才忽然惊觉发生了什么。


 


 她替他挡了枪。
 


那一边,被Desert Eagle命中的真正的“遁形”撑着最后一口气爬向“复制”。


不到三十的男人,五官俊朗,看起来精明又沉稳。


 
“你……你为什么……”薛之谦抱着这个残烛般的女孩,手忙脚乱地想要按住伤口,然而伤及动脉的出血量让他恐慌起来,连语言无法完整地组织。


女孩自己按着伤口减缓血流速度,尽力克制着自己的痛苦神色。


“还好……不是直接被一枪毙命。”她蹙着眉,自言自语。


“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医院!”薛之谦说着打算抱起她。


“别做无用功,这座空城里唯一的外科医生早就出局了。”女孩冷静地制止住他,默默咽下了喉头涌起的血腥气,“把时间交给我……我有些话要和你说明。”


女孩平稳了一下呼吸,迅速失血带走了热量,让她感觉到一阵阵透骨的寒意。


 


薛之谦紧紧抱着她,不再说话。


 


“我是上一场游戏的获胜者,唯一的获胜者。我是和弟弟一起加入的游戏,我们想拿到一笔治疗费,救治我们孤儿院的一位老师。”她顿了顿,咽下喉头的血,“那次的参与者有59人,地点是一座荒岛……经历了一周的厮杀,我和弟弟站到了最后。但是,就在那个清晨,主办方跟我们说,最后能走出荒岛的人,只能有一个……”


 


她隐去了之后的故事。


 


“这个游戏的主办方,不在乎参与者的欲望是大是小,是善是恶……甚至我这次明确表达我的目的是要杀死主办者,他们都全然不在乎……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是他们公然告知可以两人组队行动,最后以队伍为单位胜出……这实在让我起疑……所以我发现,其实他们所谓的‘组队’并不是指自由组队……而是他们事先就已经定好的……”


女孩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信封,指尖微颤地点在背面半透明的狼头图腾上。


和薛之谦信封上的一模一样。


 


而且薛之谦记得,自己的队友……也就是大张伟的信封背面,是狮子。


薛之谦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和你才是能一起走出去的队友。”女孩的声音愈加虚弱,已经开始从口中涌出猩红,微微侧过头看向“复制”。


提示器再次震动,平板的声音告知战况:18号,出局,剩余玩家:五人。


“遁形”在距离“复制”彻底停止了呼吸。他爬行过的地方拖出一条长长的猩红痕迹,而他努力伸出的手并没能抓住“复制”。


 


“‘复制’才是‘爆破’真正的队友……”女孩合了合眼,转回了目光,“我起初是觉得你身边的‘爆破’足够保护你,想借此机会……独自解决对你有所威胁的参与者……咳……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薛之谦伸手去擦她嘴角的血,却被她握住,女孩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记住……你最后会和‘爆破’成为敌对……除我之外还有几人发现了组队的真相……我不确定、不确定他是不是完全不知情……咳咳……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信任任何人……”


薛之谦轻轻点头。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猩红不断从口中涌出。


却勾出了一个遗憾又释然的笑。


 


直到现在,这是薛之谦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


 


温暖得像盛夏的阳光,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拥有的表情。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感知……沙漠之鹰的后坐力很强,记得保护手腕……”


薛之谦猛然觉察不对时,女孩已经发动了“暴力”,用薛之谦的短刀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这是她能选择的最利落的解脱之法了。


 


那原本是别再薛之谦腰间的短刀,这个游戏不会判定自杀,她的人头数会算在刀的主人身上。


这样一来,她的Desert Eagle就可以被薛之谦作为战利品使用。


愿它能在这座孤寂绝望的空城里,带给你些许安全感。


 
仅仅因为这个游戏莫名其妙的队伍分配,就甘愿豁出性命保护一个陌生人。


果然即使是怀抱着仇恨。


她还是没有失去年轻人特有的天真。


傻。


傻得让人不甘心。


薛之谦没有落泪。


他一直都比外表看上去要坚毅太多。


他只是死死地抱着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直到生命无声息地完全抽离,她的身体彻底冰冷。


嗡——


17号,出局。


剩余玩家:四人。


  


  


胶着了36小时无人死亡的战局,今夜仅仅一小时不到就有三人出局。


凌晨时候下起了小雨,洋洋洒洒,沾衣欲湿。


大张伟彻夜未眠,冒雨狂奔在这座空城里,他拼了命在寻找薛之谦。


要知道胶着战局里的七人,除了“感知”和“速度”以外,都是攻击系。


而据他之前的分析,原本薛之谦克制的“遁形”拿到了“诅咒”的辅助武器,那应该是一支枪。


如此一来,薛之谦在这场临近尾声的角逐里处于绝对劣势,孤身一人的生存率微乎其微。


午夜之前,大张伟的提示器在不到一小时里震动了三次,每一次都令他恐惧到极致。


他不停祈祷薛之谦并没有被被卷进这个战圈。


虽然一夜没有薛之谦出局的提示,大张伟却半点不敢放松。


因为这个游戏是以参与者的死亡瞬间判定出局,重伤濒死不作数。


 


  
薛之谦抱着女孩的尸体漫无目的在隐蔽的小路上走出了一公里。


能力失效的同时,他才发现下雨了。


 


薛之谦微微打了个寒颤,稍作考虑后终于走近了路边的家具店。


将女孩放在看起来最温暖的一张床上,仔细替女孩擦掉脸上的血迹,理顺她浸了雨的头发,再掖好被角。


伫立床边良久,他又抱来一只白色的毛绒小熊。


却无法掰开女孩已经僵硬的手让她拥抱住它。


 


小熊滚落在床下。


薛之谦终于伏在床边哭了出来。


  


 
大张伟撑着膝盖大口呼吸。


面前砖墙上的涂鸦张狂恣意,仿佛在嘲讽他又白跑了一段路。


愤愤地踹了挡他去路的涂鸦墙一脚后,大张伟片刻不敢停地调头回跑。


  


 
薛之谦发现自己在低烧,应该是枪伤引起的。


但是他顾不得这些,经验告诉他不能在同一地方待太久。


而且必须尽快找到大张伟。


他把小熊放在女孩枕边,嗫嚅了一句“晚安”。


在家具店门口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薛之谦的背影迅速隐匿入夜色中。


   


 
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和积雨云消散在从东方升起的第一缕光线中。


薛之谦背靠在一所废弃学校的围墙上,淋雨外加枪伤,持续的低烧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甩了甩头。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预兆。


 


就在此时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转角那边响起。


 


在这座除了游戏参与者以外,连昆虫都没有的“希望之城”,听见脚步声意味着什么,薛之谦无比清楚。


他贴紧住墙壁,手握紧了Desert Eagle。


脚步声停顿在转角。


薛之谦看见了一个湿漉漉的熟悉人影,神色满是焦急。


 


恐惧与惊慌顷刻间荡然无存。


 


撑到体力极限的薛之谦欣喜地朝着对方走出一步,便觉得眼前一黑。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了大张伟的惊呼。


“薛!”


  


 


伤口传来的疼痛将薛之谦拉回了现实,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张伟将那枚弹头小心翼翼地从伤口取出放进托盘里。


敲击出的轻微金属脆响宣告着危机解除,薛之谦和大张伟同时放松了下来。


 


大张伟又用稀释的医用酒精和生理盐水精心清理了伤口,这才笨拙地开始包扎。


窗外的光线移动了些许,正打在大张伟严肃的眉眼上。


薛之谦忍不住想去擦擦他额上不停滚落的汗水。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信任任何人……”


 


女孩的声音鬼魅般响在脑子里。


薛之谦伸出的手停顿了刹那,下一秒还是义无返顾的抚上了大张伟的额头。


他现在不想猜忌这个人,其他的事,等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再作考虑吧。


 


固定好了绷带位置后,大张伟轻轻呼出一口气,仰面倒在病床上。


“累死我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抱怨。


“辛苦你了,张伟哥。”薛之谦活动了一下肩膀,诚恳地说。


 


大张伟仰躺在床上,摸过薛之谦随手扔在床上的Desert Eagle研究起来。


“我见过这支枪,枪的原主人是个女孩吧。”大张伟想了想,微微扭头看着薛之谦,“她的能力是什么?连你都能解决她。”


 


薛之谦的目光沉了沉,望向窗外。


 


“她是‘暴力’。”许久,他才有压低了声音实话实说。


 


大张伟眼中闪过一道锐光。


 


“你竟然能杀死攻击系,厉害厉害厉害。”


“……她是用我的短刀自杀的。”


 


他话音甫落,便感觉大张伟从床上爬了起来。


薛之谦转回头。


漆黑的枪口近在咫尺,端端地指着他的眉心。


大张伟握着那支Desert Eagle,不抖不颤。


 


“那她肯定告诉过你不要信任任何人了吧。”大张伟语调平缓,表情叹惋地歪了下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为什么不肯听话呢,薛老师。”


 


 


tbc.

【大薛】他撞碎了我的玻璃杯

故意撞倒玻璃杯的梗,来源微博。
大概是暗恋男神结果反被男神心理套路了一波什么的~


1


他平常习惯坐在靠窗边的座位,这里窗口不会开的太大,春天的时候风吹很温柔,天气好的时候会踏着月色,悄悄摸摸地钻进系好领口的校服衬衫的缝隙,能够带来几缕愉悦的凉意。

可今天没有,他随便选了一个座位急急地又装作普通的就一屁股这么坐下来了,大概大概、他想,大概就是随便选的位子。

薛之谦把书包放下来,掏出自己的书和笔记本。

微积分相关的课程书翻到第三页就没了动力,嘴角和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只觉得闷和烦躁。伸了伸懒腰又弯下身子低下脑袋磕在桌面,手臂向前推。同时小心翼翼的将目光撇向右边。好几个人头都低垂着,那些目光都落在书上。



他却好像做贼一样。胡乱看了一眼什么又撇开。然后把头侧着整个低下来贴在桌上,桌面冰冰凉凉能降温,降火。让他不那么紧张。

脸莫名其妙的有些烧。




书页翻动的声音和笔记本键盘轻快的敲击声尤为清晰地回荡在宽敞的室内,或者偶尔有人脚步缓慢的嗒嗒声、总而言之,晚上的时候A大的图书馆总算得上是十分安静的。所以薛之谦喜欢在饭后处理完一切杂物事儿就到这来看书。指尖轻轻触碰书页时会有干涩又舒服的感觉。

当然,或许、也可能、今天…大概不仅仅是为了来这读书。

想起早上又睡得七零八落的课程讲座,他撇撇嘴心里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目光时常躲闪的看着哪又收回来。他微微眯起眼睛装作疲乏。免得被谁发现。


薛之谦注意到靠这走道那边的桌角上放了一个蓝色的方形玻璃杯,在图书馆亮堂的灯火下微微闪着光。他看不清里面有没有呈着水,波光粼粼或是干涸无波。他看见坐在那个位子的一个刘海蓝蓝绿绿的男孩子伸出手拿起它喝了一口。

他们隔的不算很远。就一个人的距离。薛之谦能够看见那人好看的指甲,轻快地划过杯壁,最后很是干脆的落下,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在书海。



好奇怪啊。


他的心跳忽然之间变得好大声。隔着桌板都能听见。薛之谦一下子开始害怕这个声音会被周围哪个陌生的同学听见,尤其是谁。他想收起来,却控制不住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薛之谦忘记自己侧着脑袋看着那个杯子发呆了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
那个人站起来了。




薛之谦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他感觉是不是那位挑染了绿色刘海的同学低头看了看他。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并无异常。薛之谦觉得大概是自己紧张得傻了。

那位同学离开了图书馆。







薛之谦其实知道他叫张伟。
也无数次见过那个好看的蓝色玻璃杯。

也因此,他有个蓄谋已久的计划。




2


杯子没拿走,书包也还在,证明张伟还会回来。

于是时间紧迫,在张伟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大门的下一秒,薛之谦就站了起来。他轻声跟坐在外面的同学说了声不好意思,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旁边的书架。

走过来的时候他稍微打量了一下,张伟坐的那张桌子离书架并不是很远。这时候只要随意抽出一本书再回去就可以了。




扑通扑通——


他没有注意自己拿的是什么书。


扑通扑通——


他觉得手里冒汗。心里直发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鼓起勇气这么做。但他知道他要。他觉得他能做到,也能最好。他得相信自己。

反正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还没开始就结束。



扑通扑通——


要是事成以后他得给自己颁个小金人——

嘿等等明明路程这么短,怎么好像走了十年。


扑通扑通——


噼里啪啦是玻璃撞击在地面惨烈的声音,破碎的蓝色身躯悲壮的叫人难过。但薛之谦不难过,他只觉得紧张。一个好看的杯子而已,他安慰自己。

因为过于剧烈的声音而引起几乎整个图书馆的人的目光。也包括刚刚走回来的张伟本人。


按照他的剧本,薛之谦低下头,等到张伟的鞋尖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同学同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又抬起视线,他一直在猜测张伟会不会生气会不会给他一个能够继续下去的机会,反正这也蓄谋已久。



他暗恋了半年但下定决心只用了一秒。
管他呢。反正总要说破。





3



他觉得张伟应该没有太生气。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想象中的寒冬。反而衔了层浅浅的笑。也许是他的错觉。

薛之谦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总而言之他有说下去的机会。
而他们此刻相距咫尺而已——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烟花差一秒就可以燃起。薛之谦在心里祈祷。




4



未来的好多个好多个春天,他们都是一起度过的。或者,未来的每一个都是。

一如那时候的风,只是愈发温柔了。

穿过十指交握着的双手,拂过额间的发丝。细细碎碎的吹起好看的弧度,松松散散。阳光取代黑夜,黑夜又吞没白天。时时刻刻不分离。


某天一起散步的时候薛之谦裹着张伟的大码外套扯着张伟的袖子嘟嘟囔囔的回忆起以前的事情来,瞪着大大的眼睛开始就抱怨了。说怎么那时候就被你给拐走了。

他的男朋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没了。岁月留下的纹路温柔的在他眼角落下。他抱住那个瘦瘦的家伙,很小声很小声地用只有他俩能够听到的声音,耳语着“因为我一直都很喜欢您呀——”



现在不喜欢啦。

现在我爱你。


他亲了亲爱人红了的耳尖。觉得一生都要一直这样过下去。只要有他。

“还好那时候把我内杯子带出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拐着您呢~”

“还有您内时候您手上拿的书可笑死我了,不是我说您没事儿拿什么 少女的三十八个小秘密 干嘛?”

“我呸大张伟你现在就给我滚蛋!!滚蛋——”






5


“哎呦喂同学,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杯啦您这说摔就给我摔了嘿。”

佯装生气,又故意毫无架势。

他看着对面红了脸的演技极差还自以为聪明的人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听见颤抖的声音:“真的对不起…如果可以的话,加个…唔加个微信然后然后我我我赔你一个!”说完还又抬眼睛看自己,眼睛里藏都藏不住的闪光,“行吗?”

“诶——成吧。”
他弯起眼睛。狡黠的样子跟现在一模一样。



后续

当时坐在张伟和薛中间的那位同学表示他分明看到了张伟把那个玻璃杯从里面的位子推到桌边上了。

后来嘿怎么就莫名其妙在一起了?

后来无数次被在图书馆发狗粮的同学的怨念。





–END–




【大薛】片段-隆冬


应该算是一个老梗,但突然有画面。
虽然现在天气已经很热啦。


1


跟南方不一样,北方下的是鹅毛雪,又松松软软的,一脚踩下去就没过膝盖,留下大半个身子,艰难的行走。又不是湿冷的寒。

虽说北京并没有这么夸张。但也足够寒冷。


松叶上堆了厚厚的一层雪,压得枝干都几乎要垮过去。但仍堪堪支撑着。

也不清楚是怎么样的信念。



薛之谦裹着他的黑色过膝长棉袄,戴着黑色的口罩,黑色的鸭舌帽,独自一人乘着高铁迎着刺骨的寒风来到这座城市。走出车站的一瞬间他甚至有想要打伞的冲动,这样至少能够抵挡迎面而来的毫无断流的风和空气。

陌生又熟悉的城市,他偶尔会嗅到颤抖的味道。

而为什么来到这几乎无需解释。
总而言之他只向前走去。



站在这扇门前他忽然有些后悔。但又不愿退缩。就像十年来一直向前冲不会回头的那个歌手。


2


张伟在朦朦胧胧的早晨苏醒过来,但春天还没有到来。他光着脚就起来了,没有睡醒的时候步伐都晕晕乎乎的,迷迷糊糊推开窗,只有风灌到耳鼻口腔,刺骨地令人瞬间清醒。

这是今年北京的第一个雪天。从昨夜开始就没有停过。

没有睡好,他心情不好。
张伟向客厅的沙发望了一眼,那里躺着他可怜巴巴的小手机,屏幕黑着。但他觉得应该有人找。他并不想理会。


然后就听见很猝不及防的敲门声。没有按门铃,像是垂死挣扎又敷衍的试探。差点吓了他一跳。

他在原地站着没有动作。持续了一会,最终他还是妥协的走到门边。他猜测是刘迎,偶尔会为了工作不厌其烦的寻找他,但又不像是。



张伟抿起嘴思考,不想去看猫眼。甚至可能也不太在乎是谁。


3


张伟忽然想起冰箱里还有一瓶没有喝完的牛奶。快要放了半个月了。
他半个月没回家。可冰箱上的便条数目好像不对。

怎么回事。他想。


敲门声稍作停止,像是在思考,又好像放弃了。张伟转过头想回到房间,至少钻回他的被窝,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再爬起来工作。


但又开始。咚咚咚。咚咚咚。

轻轻的,又砸在心上。

他有点儿生气。有点烦躁。有点冷。

冰凉的双手裸露的皮肤,毫无保留的被严寒侵蚀着,再多一秒都要腐烂一般。



他还是伸出僵硬的手,旋转了门的把手。

灌进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寒风。这样的温暖来的似乎有些突然。

“……”

站在他面前的人令他有少许的吃惊,那人微红的面颊和耳朵尖大概是被冻红的。他脖子上空空如也,连围巾都没有。整个人沐浴在风里。快站不稳了一样。

鼻息是热的,张伟能够感受到。


紧接着,下一秒。
他的身子猝不及防的因一个轻柔又猛烈的撞击而向后倒了一些。双手条件反射的伸出来。怀中充满了温暖的味道。还有雪水干涸时候留下的味道。和他的味道。

像干净又清凉的薄荷糖,但一点也不冷。是比火焰还要温暖的感觉。是熟悉的味道。


“张伟……我想你了…”

闷闷的声响,被外面的寒气儿冻得声音都打颤了的人,死死的抓着张伟的背,用力的抱着他,几乎要将自己都与他融在一块儿那样。害怕再弄丢心爱的什么东西那样。

那人很小声很小声的又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张伟…”有点抖,但又莫名滚烫,“我……特别特别想你…”

眼睛在发光。又闪烁了些慌张。

就那么一下子,一瞬,就一瞬,张伟原本又困又饿,甚至烦躁了一晚上的坚硬又冰冷的心,一下子就碎开了,像是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分明窗外大雪纷飞寒冬乍现。尽管他并不想承认。

那人见他没有反应又轻轻蹭了蹭脑袋。抬头看了张伟一眼,半晌就哭的稀里哗啦的。莫名其妙。大大的眼睛泛了雾气,眼眶红得像兔子。既是好看的却又叫他心抽抽的疼。心疼。心疼。泪水和思念那样的奇怪的情感隔着单薄的睡衣渗入胸膛。


4


张伟觉得那人应该是个特别坚强的人。如果掉眼泪那大概是真的怕了。


在难得的争吵和长期的冷淡中,互相猜疑和恐慌的心情。果然要面对面相见才能拯救一切。

他们俩的感情太累了,面对太多。但是似乎又值得。他们俩是真的不应该分开。

张伟想。



“薛…”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还没有睡醒而略微沙哑。

“我爱你…”

“我爱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
坚定又努力,充满他未曾想象的认真。



张伟觉得他太瘦了,穿得厚厚的也还是觉得太小了。张伟觉得心疼。还是疼。但可能爱更多。



“唔..张伟…”

薛之谦能感觉被圈紧了身子,隔着厚厚的一件羽绒服也足够清楚的拥抱。

“我我我也是。”冻的发颤的舌尖。“我爱你。”



睫毛被温暖的唇吻了一下。触电般可爱。




-END-



如何成为一个写手

伏洛卡:

Keep writing, complain less.
Love your story, enjoy the process.


蹈海:






全文仿写洛丽摩尔的《如何成为一个作家》,好的归她,糟糕的体验分享归我。



















有一天,你开始写东西。




一开始你写的很糟糕,你的经验来源你小学初中看的一些书,这些书良莠不齐,你的根暂且长在上头。你开始写。在这段时间里,运气是你的主要导向,你可能会被嘲笑、贬低、指出错误,你气的发抖,并且发誓再也不写,你决定去学习,去打篮球,去弹钢琴。这都是非常幸运的,你成功从写东西这个死胡同逃生了,未来你会成为律师,篮球运动员,钢琴家,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




契诃夫说,任何头脑健全的人都应该千方百计回避写作,你痛哭一声,只恨看这句话看的太晚了。




如果你没有被伤害的太深,因而继续写,你会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在这段时间里你依旧是懵懂无知的,你能看出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但你分不清自己好不好。这是所有最初进入这个领域的人共同的困惑。我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如果你对自己感到满意,如果你是因为受欢迎,而非看明白自己写什么而感到满意,你就完了。赞美可能是你最初的动力。你平凡无奇,扔到现实里任何一个人群里你都不是黑羊,写东西使你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自信,一种与众不同、高人一等的非凡感想。你为自己比他人更细腻的心灵和眼睛而感到自豪。这时候你远远没意识到,你将会因此感到最深重的痛苦。




你继续写。




你写的比原先好了,这时候的你开始感到焦虑,因为受欢迎和赞美已经不足以填补你的困惑。你读了很多书,再久一点时间,你开始什么都不读,你以为这可以让你脱身,但其实并不。你开始思考一些你原先不会思考的问题。你意识到那些赞美依附着的是别的一些东西,如果你写同人,它就依附原作,如果你写日记,它就依附着共情,如果你写原创,它就依附着你的读者从你身上汲取的爱;但你其实并不能理解她们在爱什么,你写了它们,但它们不属于你。




你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属于你。你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更悲惨的是,你意识到你的写作能力甚至还不能达到这个问题所在的层次。你开始怀疑几年前的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能获得快乐和满足。




你写两个人,或者写很多人,写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快乐和痛苦,你寄托一部分在他们身上。一开始你不会发觉你精心搭建的这个故事有多糟糕,不要紧,很快你就会发现了。你越聪明,越敏感,它就来的越早。




你崇拜或喜爱一两个作者,你从她们的作品中感到了敲在你灵魂上的颤音,你试图了解她们的生活:是什么让她们与众不同?并且这样叫人喜爱?你会发现她们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你以为她们已经足够优秀,足够高,并且这个能让她们感到一部分安宁,但事实上她们也在每天为自己的糟糕感到痛苦。而在这之上还有更多更深的痛苦。




你暂且停笔了,你开始回首往事,你开始想到第一次动笔的自己。你的心里不可抑制的诅咒那个自己。




干嘛不去当个律师呢?是不是?




你开始试图封笔,逃走,你删除你的帐号,你的文章,你的微博;你开始去学习,去打篮球,去弹钢琴,你迫切的想去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但没多久,你就发现你又坐了回来,你又开始写了。




你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失去了粗钝的保护壳,外面的世界于你而言太危险了,太油腻了,太难以忍受了。你已经习惯了用写来抒发感情倾泄痛苦,你不懂在此之外的方式,你发现你被写困住了。而你最开始只想完成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而已!




你的心在呼号:去你妈的生活。




偶尔你依旧会因为赞美和受欢迎而感到快乐,但那也非常短暂,抵不上你写完后五分钟就会感到的失望。你的读者并不能理解你,你养花,她们赞美花,可那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在养你自己。你明白了:一个缺陷的自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于那些仍旧能够因为赞美和受欢迎快乐的人,你既不感到轻蔑,也不羡慕,你知道迟早她们会明白的,从这个世界得到的快乐俞多,被追回的债务也就同样。




雅俗共赏,你咀嚼这个词语,知道自己还很远,甚至可能永远都达不到。那又怎么样?你想,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你已经很糟糕,无所谓接下来要往哪里前进了。反正你也只会这个了。你因此感到痛苦,也因此感到快乐。那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所不能触碰的快乐。




你开始写。